初恋日记

二 |          NBA官方即将公布2026-27赛季赛程，但一张统计图提前引爆了舆论——过去10个赛季的揭幕夜，勒布朗·詹姆斯所在的球队9次亮相。这个辩护理由当然成立，大部分批评张丹丹的人恐怕并没有看完整个采访，但是，既然“拆条”已经成为中国互联网文化的常态，短视频（片段）也成为了国内网友接受信息的主要途径，再去纠结这个似乎也没太大意义。

三 | 如果看了采访全文，以及对张丹丹平日的学术观点有一个大致了解的话，你就知道，张丹丹这句话的确是被误读了，有违她的初衷。

四 | 但是，张丹丹这句话，尤其是“福利”这个词的确过于模糊，极易引发公众误解。

五 | 先说公众为什么这么愤怒？“灵活（就业）本身就是一种福利”，我想只要是正常人，都很容易将这句话理解为“灵活就业很幸福”。按照权威口径，中国灵活就业人口超过两亿。         如今，詹姆斯离开效力8年的洛杉矶，转投费城76人。揭幕战的聚光灯也跟着他走了。一个流行的争议话题是：灵活就业究竟是主动的，还是被迫的。据多家媒体报道，新赛季揭幕夜大概率是76人客场挑战卫冕冠军纽约尼克斯。届时麦迪逊广场花园将举行冠军戒指颁发仪式，詹姆斯率队踢馆。有球迷直接定性：这是东决预演。         揭幕战跟人走，不跟队走，这就是詹姆斯的定价权。         让我们回看这十年的揭幕夜对阵，规律一目了然：2016-17赛季，骑士对尼克斯；2017-18赛季，骑士对凯尔特人；2019年到2026年，湖人的对手从快船、勇士、掘金到森林狼，换了一轮又一轮，不变的是詹姆斯始终站在场地中央。不是湖人有多强，是詹姆斯在湖人。其实不用争，两者都有。对于那些出身农村或小县城，学历不高也没有专门劳动技能的人而言，灵活就业可能是一个“正面词汇”。相比在家务农，到工厂里干流水线，很多年轻人的确宁愿选择送外卖、送快递、开网约车这些“灵活就业的典型工作”。

六 | 对这些人来说，灵活就业就改善了他们的生存处境，非但不是“被迫”，连“被动”都说不上，绝对算得上“主动”。         如今他披上76人战袍，揭幕战立刻换了主角。

七 | 据记者Evan Sidery透露，联盟内部流传着“强烈传言”——新赛季将在纽约揭幕，尼克斯先领戒指，再迎战詹姆斯。但是，一个时代语境是：这两年劳动力市场的压力越来越大，大学生找工作难，中年白领则面临着裁员减薪的困境，他们中间的相当一部分人，是“被动”的选择了灵活就业。流量和仪式感一步到位，转播商连剧本都省得写了。         真正令人咋舌的数字还在后面。

八 | 据多家媒体报道，76人新赛季全美直播场次将直接冲上34场，这是联盟现行转播协议下的最高配额。从人数上而言，主动选择灵活就业的人更多，毕竟蓝领的体量更大；但从社会舆论而言，白领被迫灵活就业做蓝领，显然是一个更有冲击力的社会议题。

九 | 前者是“沉默的大多数”，后者是声浪更大的时代眼泪。

十 | 在就业不易的大环境下，一个经济学家大谈“灵活（就业）是福利”，显然会深深刺痛失意者们。

十一 | 一个中年白领裁员回家，为了全家生计去开网约车，你对他说“灵活是福利，灵活是福报”，他非但不能接受，而且会出离愤怒。同样张丹丹一番话，对一个农村出身，没上过大学的外卖员而言，他可能就是一笑了之，人家是真的不想去工厂干活。灵活就业本身就不是一个准确的概念，对一部分人的确是灵活的、自主的、快乐的，对另外一部分人而言就是被动的、被迫的、失意的。

十二 | 但是呢，就业问题并不是张丹丹此次采访的重点，她个人想聚焦的核心议题是“社保”。这就是最根本的误读：张丹丹谈社保的一段话，被公众误解为谈就业问题。做个对比就清楚了：NBA每支球队保底只有2场全美直播，34场意味着76人82场常规赛中有41.5%的比赛被全美直播，几乎每打2.5场就有1场全国露脸。ABC、ESPN、NBC、亚马逊Prime Video全线铺满，排面拉满。或者这么说，公司白领和大学生对工作的焦虑，恰好投射在了张丹丹身上。

十三 |          而上赛季，76人仅有14场全美直播。

十四 | 从公共舆论而言，张丹丹的确是失言了。但如果我们回到张丹丹的本意，就会发现，从社保的学术观点出发，张丹丹这番话不仅没有“伤害底层”，而且是在为中低收入者说话。张丹丹的一部分本意是，以社保而言，灵活就业的优势之一就是“可以不交社保”。如果你对这个观点有意见，那么恭喜你，你没有误解张丹丹，但你绝对是批错了。从14到34，暴涨143%，凭什么？上赛季能拿满34场的，是尼克斯、湖人、勇士和雷霆——要么是大城市豪强，要么是超新星云集。76人空降顶流行列，唯一的新变量就是詹姆斯。社保好不好，不可以一概而论。对于在体制内或者在大型民企工作的白领而言，社保当然是一个好东西，而且缴得越多越好。         这不是联盟偏爱，是转播商算过的一笔明白账。

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基金累计结余：2027年见顶，2035年耗尽。

图源：社科院《中国养老金精算报告2019-2050》但张丹丹这番话中针对的是灵活就业者与蓝领。在一些直接触及一线灵活就业者的调研中，大多数人的态度是“不想缴社保”，想拿到更多的现金流。

十五 | 他们并不是短视，更不是愚蠢。更惊人的是经济层面的拉动效应：博伊德经济咨询公司测算，他每打一场比赛，大约带来300万美元的票房和相关消费拉动。34场全美直播，意味着超过1亿美元的媒体曝光价值，整个赛季为费城带来的综合经济效益可能达到2.5亿至4.3亿美元。相反，这才是理性经济人的正常反应。         76人用一份388万美元的合同签下詹姆斯，转播商直接用34场全美直播帮他们把账单“报销”了。至于他们为什么这么想，建议你多了解中国社保的具体制度设计。这不是做慈善，是精确到小数点后的投资回报。当很多人批评张丹丹“何不食肉糜”的时候，这句话也同样可以像回旋镖一样落到那些“唯社保论者”身上：你们有编制，当然觉得社保好，但你们怎么懂得灵活就业者真实需求呢？如果你批评张丹丹，是为了他的用词不妥，产生了歧义，无意伤害了那些“被动”的灵活就业者，那么你的不满和愤怒再合理不过；但如果你的批评，是基于社保万能论，是基于民营企业应该大包大揽这部分巨额成本，甚至是基于体制内高额退休金需要有更多“活水”支持，那么，这个批评就是混水摸油。随着AI时代的狂飙突进，灵活就业作为一个趋势大有沛然莫之能御之势，在这其中，一样有主动为之顺应时势的，也有被动裹挟身不由己的，哪一群人都不可以被代表，被忽略。

十六 | 对比更残酷：詹姆斯一走，湖人新赛季的全美直播场次预计大幅缩水；76人则从14场直接拉满到34场。湖人还是那个湖人，费城还是那个费城，变的只有一个变量——詹姆斯在哪，流量就在哪。

十七 | 无论你觉得灵活就业好不好，还有一个词叫“事已至此”。如果你认同这是一个大趋势的话，不如暂且放下非黑即白的价值判断，更多地想一想：事已至此，作为灵活就业者应该怎么办？从这个角度而言，无论是学者，还是相关部门，不妨将更多精力放在“如何让灵活就业者更有尊严，更有获得感”之上，这其中当然也包括社保政策的调整。

十八 | 灵活就业是不是一种福利没那么重要，口水仗罢了，但如何给灵活就业者更多的保障与福利，才是真问题。         圣诞大战的剧本同样围绕他展开。

十九 | 据多家媒体透露，76人已确定出战圣诞大战五场焦点对决之一，对手大概率是湖人。毕竟，不可能每个人都上岸有编制。詹姆斯对阵东契奇，新老流量之王的直接对话——勒布朗的最后一舞，碰上前任接班人，这画面光是想想就让转播商肾上腺素飙升。